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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生活的蝶變

信息來源:柯橋區    日期:2019/11/4

  我的家鄉是一個典型的江南小城,我也是一個典型的小城土著。我父親說,我們家從清末那會就在這兒討生活了。這百十年來的變化,可能是祖祖輩輩所未能經歷的。而我,以一個90后小年輕的視角,切身地體會了家鄉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衣 

  衣服或許是時代變遷最直接的體現。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是我們老一輩人的光榮傳統,小時候我也曾有幸趕上過這句俗語的末班車,體會過衣改衣的滋味。小孩子身體長得快,當時奶奶會特意買大兩號的衣服,然后用針線縫起一節袖口,這樣一件衣服就能夠穿上好幾年。那時候,我對過年的一大期盼就是能夠穿上新衣服。每當這時候,父親就會笑著打趣我身在福中不知福。父親小時候,家里四個孩子,衣服往往是大哥傳二哥,二哥傳三妹,三妹再傳小弟,成為了名副其實的傳家寶。有時候奶奶還會把爺爺的補丁衣服改小,用完整的布料重新裁剪成適合小孩子的樣式。這些衣服現在還在奶奶家的衣櫥里,記載著屬于我們家的流金歲月。 

  但是侄子或許已經難以理解這份情懷。這位今年六歲的小朋友無疑是幸福的,一年四季新衣不斷,再也不會一件衣服穿好幾年,也自然體會不到過年穿新衣服的那種期待感了。表姐有時候也抱怨現在小孩子的衣服金貴,價格動輒數百甚至上千,而小男孩的衣服又總是換的特別勤,不是踢足球磨破了褲子就是吃東西染臟了衣服,破洞大了又不好打補丁,實在有洗不掉的污漬也只能放棄治療。于是表姐家的衣柜里堆積著大量更換下來再也不會穿卻又不舍得扔掉的衣服。她也常常在買又一件侄子的新衣服前,感慨一番花費的工資和裝不下的衣柜,然后繼續買單。 

  這種情況或許會成為今后孩子們身上的常態了。可是伴隨著衣服的地位從傳家寶到高檔消費品再到普通生活用品不斷地降低,我們的生活條件和幸福感卻同時獲得了確確實實的提升。 

  (二)食 

  常聽長輩說,我們紹興人都是吃著霉豆腐和霉干菜長起來的,血液里都蘊含著黃酒的味道。確實,這三樣東西在奶奶家的餐桌上是永恒的存在,或許它們不在主位,但它們從不會缺席。即使在年夜飯這樣群英薈萃的大場面里,也總有某位叔伯阿姨想起它們,自覺地盛出一小碟、倒滿幾小杯。似乎它們作為當年那個物資緊缺時代里的珍饈美味,已然把自己的身影和氣息融入了這些長輩的魂魄里。 

  可是到了我們這一代,情況發生了一些變化。霉豆腐和霉干菜只是淺嘗輒止的對象,黃酒更是淪為了一種料酒,我們更喜歡的是各式各樣的小零食。小時候,我曾伙同表弟偷偷地從家里的米袋里捧出幾大把米裝到上衣的口袋里,然后興沖沖的跑到街上的手搖爆米花機旁,將米和零花錢交給老板,然后看著機器在架子上不停的轉動,并且捂著耳朵提心吊膽的等著那一聲清脆的炮響。之后,白花花的爆米花就像禮花一般從黑乎乎的炮膛中蹦了出來,成為了我們一個下午的快樂源泉。 

  遺憾的是,近些年手搖爆米花機出現的頻率已經直線降低,最近更已經是絕跡于江湖。我們的再下一代也和我們對待霉豆腐的態度一樣,并不怎么喜歡滋味平淡的爆米花,而是更鐘情于那些包裝華美、滋味濃烈甚至寫著各種異國文字的洋玩意兒。或許這種代溝也正是時代變遷的一個小小縮影吧。 

  (三)住 

  小時候曾經在奶奶家住過幾年,回憶中老家的色彩是水墨的,一如魯迅筆下那座陰雨的小城。奶奶家的墻壁有些斑駁,夕陽透過紙質的窗,照在木質結構的樓梯上,蕩漾出咯吱咯吱的聲響。當時老家的小河里還有帶著烏氈帽劃著烏篷船的老人,結束一天的勞作后提著酒壺走過門口的弄堂,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背影總是被拉得很長。弄堂的石板上長著青苔,路的盡頭是一口幾戶人家共用的水井,黝黑的井沿上留下了一代又一代人使用時的印記。 

  然而翻看近幾年的照片,奶奶家的色彩開始變得鮮明而活潑。經過現代化改造,老家的房子雖然依舊是當年的樣子,但老房的墻壁進行了粉刷,弄堂里的燈光開始明亮,家家戶戶都用上了方便的自來水。那口傳承著幾代人記憶的水井也已經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在搭建好的圍欄中享受著恬靜的時光。在井邊天井里曬太陽的老人似乎多了起來,老人們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明亮,只有頭上那頂戴慣了的烏氈帽似乎從來都沒有改變。 

  再往后,聽說政府要對老家的街巷進行保護性修繕和景區開發,讓這些老房子從往昔昏黃的老照片中走出,來到新時代的聚光燈下,穿上靚麗的新裝成為傳統民俗文化象征。或許將來奶奶家的老屋能夠承載更多人對往事的回憶,也能作為這個小城舊日歲月的一個符號,更好的映襯城市的發展與時代的變遷。 

  (四)行 

  父親曾說起他年輕時走泥路上學的經歷。那時候,奶奶家和當地的中學之間隔了一座小山,父親每天都需要背著書包走過山間的羊腸小道。一到下雨天,學生們走出來的小路就會變得尤為泥濘。由于當時沒有高幫雨鞋,父親常常是穿著一雙解放鞋翻山越嶺,走到學校才發現一雙鞋已經填滿了泥垢。無奈之下父親只能脫下鞋子草草清洗,然后光著腳丫在教室上課,遇到同樣光腳的同學也往往會心一笑,習以為常。至于在山路上滑倒更是家常便飯,這導致奶奶家里父親當年的衣物總是有許多縫補的痕跡。甚至有時候,父親還會在雨后初晴的時分,與素貞小青迎來一場邂逅,以至于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對草叢中的風吹草動十分敏感。 

  到了我上學的時候,這類狀況已經離我相當遙遠。甚至在餐桌上聽到父親講這些往事時,還會令我感到新奇,并為不能參與其中而感到遺憾。而我對上學的回憶則集中在家門口那條二車道水泥路。這條有些坑坑洼洼,有時還會積水,且每年夏天都會翻修的小路,承載著我的青春時光。每天隨三兩好友一起,騎著自行車在車流和人流之中穿行,尤其在晚高峰時,用兩輪的單車超越一輛又一輛爬行著的轎車,總能讓我們體會到一種青春的快意和獨特的優越感。 

  直到現在,這條水泥路也已消失在時間的長河里。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寬敞的四車道柏油馬路。下班時經過這條路,看著新一代的學子一路暢行,帶著歡聲笑語呼嘯而過,不由得使人體會到這個城市里一代代人前赴后繼、接力向前的勃勃生機。 

  不知不覺,我的家在變化,小城也在變化。回首往昔,從家庭到城市,從城市到國家,我們的昨天已經留在了昏黃的相片上,我們的今天如此美好,而我們的明天是更靚麗的遠方。 

  這歲月的變遷潤物無聲,似乎是不經意間的理所當然,又似是點點滴滴帶來的平平常常。在這點點滴滴的背后,折射著的是黨的光輝和時代的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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